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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气候变化会直接影响人类历史进程的发展)

在自然界诸多要素中,气候是最活跃的一个。每当气候发生变化,植物、河流、湖泊等都会受到影响,而在中国的历史时期气候的变化,经常会左右历史的进程。如气候变冷时,会引起游牧民族南下,同时还会影响漕运的通畅。在中国近五千年的历史进程中,气温就是在冷暖之间上下波动的。

大致在公元900-1300年,世界上许多地区的气候都出现了仅次于全新世中期的温暖现象。虽然研究证据表明,这个温暖时期的温度极值在世界各地出现的时间颇不相同,温暖期延续的时间也有差异,但就温暖期而言,其存在已基本上为大家所接受。由于这个时期同欧洲历史通称的中世纪有关,因此这一气候温暖期就被称为“中世纪温暖期”。

这一时段相当于我国的五代至元朝前期。已有研究证明,欧洲中世纪气候温暧时我国的气候也较为温暖,而且这一暖期在我国的起止时间也与欧洲基本一致。

下面就从当时农作物的变化,来看看中国中世纪温暖期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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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小麦的北移

气候的变化植物是最为敏感的。例如唐代开始中国已经开始普遍种植冬小麦,而气候的变化直接影响了冬小麦在南北间的移动。

据《文献通考》载,五代后唐天成四年(公元929年),户部曾向朝廷奏请调整各行政区域夏税秋租征收管理条例。从规定来看,夏税征收分为四个区域,不同区域按照农业收获上的节候差异,设定了不同的征收期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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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冬小麦)

大体上,今河北中部以南、太行山以南和关中地区为一个区域,原税起征时间在5月15 日,在河北北部、山东半岛、陕北等地,夏税起征的时间在6月1日。山西大部分地区为另一个区域,夏税起征时间最晚,在6月20 日。由于此次调整时间的主要目的在于避免“预征”,因此,新实行的征收时间大体上与不同地区粮食作物的收获时间相吻合。

依据我国北方地区大体上“夏田种麦,秋田种栗豆"的农业熟制可知,10世纪中叶,在今天的陕西北部与山西北部都有夏田耕作,作物为越冬的麦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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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今天陕北一带的冬小麦)

熙宁八年(1075年),北宋又取得了对“熙河”一带的控制(今甘肃临洪及以西一带)。为了解决西北前线的粮食供给问题,枢密院使吴充上言建议,令兵士屯田固守。当时这一带就是最北的冬麦产区。

然而,当时陕西北部沿宋夏边地一带,“地苦寒,种麦周岁始熟,以故黏齿不可食”。这里虽然没有直接说所种就是冬麦,但从麦类生长期的长短仍能判断出,陕西沿边一带“周岁始熟”的麦作应是冬麦,因为春小麦的生育期长短还不到半年,谈不上“周岁始熟”。这说明,北宋后期黄土高原地区冬麦类已种植到临洗、固原北至延安以北一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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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宋时甘蔗的北移

北宋时,在江、浙、闽、广、湖南、蜀川等地都有甘蔗种植,虽然具体地点失载,但按当时的行政区划来看,这些地方相当于今四川和长江以南地区。随着榨糖技术的成熟,甘蔗业在宋代已发展成一项独立的产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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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四川是今天我国主要的甘蔗产区)

北宋初,“甘蔗盛于吴中”,吴中即指今太湖流域。显然,当时甘蔗的种植北界已近长江。南宋末年,杭州的“临平、小林(甘蔗)多有种之”,且因质量上乘而被列入朝贡的土产项目。13世纪末,到过杭州的旅行家马可波罗,就在其游记中写道:“应知此城(指今杭州)及其辖境制糖甚多。”

除杭州外,今天宁波等附近城市也有很多糖坊。今天甘蔗经济种植区的北界在邵阳、长沙、景德镇、衢州、金华一线,此线以北地区虽然也有部分种植,但由于热量资源的不足,甘蔗的甜度低、品质差,缺少榨糖的经济价值,仅能作水果食用。因此可知,宋初至元朝的前期,甘蔗的经济种植北界比现代偏北近两个纬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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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用甘蔗熬制红糖)

金朝茶树的变化

茶树是亚热带和热带的多年生常绿经济作物,目前主要分布在我国秦岭、淮河以南的各省市。今天江苏中北部、皖中、豫南、湖北大部、陕南、甘南以及山东临沂地区,主要属北亚热带,仅部分地区是暖温带,这些地区是目前茶树种植的最北地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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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世纪末13世纪初,南宋与金朝以淮河为界,分而治之。金人虽饮茶成俗,但淮河以北的金朝统治地区却不生产茶叶,所需茶叶除由南宋政府岁供之外,皆由金宋边界的榷场贸易和民间走私进入。然而,金地百姓也一直试图在当地种植茶树,如在输入金朝的货物中曾有茶叶、茶子和茶苗。茶叶已是现成的备用品,而茶子和茶苗显然是用于在北方发展茶树的。据《金史》载,当时开封府的土产中列有香茶,可见开封地区也是当时的茶叶产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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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茶叶贸易一直是中国古代社会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)

之后官府在今天山东等地设立作坊开始制造新茶。尽管由于种种原因,这些茶坊没有维持很久,但茶树依然存在。由此可见,12世纪末,我国东部的茶树种植北界曾到达今山东淄博南至开封一线,茶树的种植地带较现代北移大约一个纬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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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山东日照绿茶园)

植物对气候的变化最为敏感,五代至元之间的中世纪温暖期,是中国几千年历史进程中主要的温暖期,其变化与发展,深刻地影响了宋代以后中国农业格局的发展。我们今天所说的茶树、甘蔗与冬小麦的北移,只是中国中世纪温暖期农业变化的一个缩影。

(作者:浩然文史·禹贡行者)

参考文献

满志敏等:《中国历史自然地理》,科学出版社,2015年。

韩茂莉:《中国历史地理十五讲》,北京大学出版社,2015年。